四川资中县的中型杖头木偶戏,一种起源于清代光绪年间的传统艺术形式,于2014年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曾经,该剧种面临人才匮乏和资金短缺的困境,一度濒临失传。然而,资中县木偶剧团通过坚守传统并积极创新,吸引了年轻一代接班,并将川剧变脸、吐火、书法、长绸舞等多种文化元素融入表演,使这一古老剧种重获新生。如今,剧团每年平均演出300余场,足迹遍布20多个国家和地区,吸引了越来越多的观众喜爱木偶戏。
在激昂的鼓点和明亮的灯光下,演员们熟练地操控着手中的木偶。通过细微的指尖动作,木偶时而转身、挥袖,时而颔首,展现出栩栩如生的神态。一场名为《蜀风偶韵》的中型杖头木偶戏在四川资中剧场上演,其中木偶“吐火”的绝技更是引得台下观众惊叹连连。资中县木偶剧团团长胡海介绍,虽然起源于民间,以“三根棒”走村串户的时代已经过去,如今剧团的演出已走向国内外剧院的聚光灯下,年均演出超过300场。
“耍木偶,就要干一行,爱一行。”这是胡海从小就铭记在心的信念。儿时观看木偶戏的经历在他心中播下了成为一名木偶戏演员的梦想种子。16岁入行,他日复一日地进行基本功训练,手心磨出了厚厚的茧。为了深入了解这门艺术,他还学习了木偶的制作工艺。36岁成为剧团团长时,剧团面临着老一辈艺人退休、新人接替困难的局面。剧团一度只有4位懂木偶戏表演的成员,平均年龄已过30岁。
面对人才断层和经费紧张的挑战,胡海带领剧团积极应对。他们成立演艺公司,将灯光设备等资源对外出租以增加收入;2008年,剧团重启面向社会的公开招考,吸引了新鲜血液;胡海更是亲自传授技艺,除了木偶戏表演,他还教授唱歌、小品和川剧等多种才艺。
95后演员隆诗浩如今已是剧团的副团长。2008年,他看到剧团招人的信息后抱着尝试的心态报名,并逐渐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表演者。他提到,剧团现有20多名演员,年龄介于17至35岁之间。新生代的加入,从最初的师傅手把手教学,到如今年轻人独立排练和演出,确保了木偶戏的薪火相传。
“传统技艺要创新,木偶也得‘潮’起来。”胡海认为,将四川的川剧与木偶戏结合是一个大胆的尝试。木偶制作师唐友民带领团队攻克技术难关,经过四个月的反复研究和调整,成功将川剧变脸的精髓融入木偶表演,并让木偶能够“吐火”。当木偶首次完成八张脸谱的变换并喷出火焰时,赢得了观众热烈的掌声,也吸引了更多观众前来观看。
为了克服木偶过重给操作带来的困难,团队将木偶头部材料从麻柳树雕刻改为更轻便的纸壳糊贴。同时,他们将书法、长绸舞等元素融入表演,丰富了剧目的内涵。此外,取消了传统木偶戏的帷幕,让演员走到台前与观众互动,增强了表演的现场感。胡海的工作室内摆满了各种造型的木偶,包括具有现代卡通风格的,显示出资中木偶在妆造上的现代化趋势。
胡海深知吸引年轻观众,尤其是儿童的关键在于创新。如今,造型各异的木偶玩具成为了当地的畅销商品,观众在欣赏精彩表演的同时,也能将喜爱的木偶带回家。
资中木偶戏的魅力已走向世界。在德国柏林少年宫的舞台上,资中木偶以“中德友好”的书法表演赢得了掌声。这并非木偶戏首次“出海”,早在1995年,胡海就曾随团赴哈萨克斯坦演出,当时演出的《红宝石》等剧目受到了当地观众的热烈欢迎,甚至需要临时加演一个月。演员肖雪表示,在国际舞台上表演,让她感受到一种自豪感,因为通过他们的演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喜爱中华优秀传统文化。
胡海记录的巡演日志中,充满了剧团在韩国、美国、哈萨克斯坦、新西兰等地进行文化交流的足迹。截至目前,资中木偶戏已累计出访20多个国家和地区,开展文化交流活动超过50次,用小小的木偶向世界讲述中国故事。
在海外,木偶剧团通过演出吸引了众多国际粉丝。在国内,当地学生们可以在剧团的木偶制作工艺陈列馆参与研学体验。胡海介绍,为了让更多年轻人了解资中木偶戏,剧团展示了收集的木偶和道具实物。自2023年起,剧团开始推出研学体验项目,每年吸引超过5000人前来沉浸式体验资中木偶戏的魅力。
通过“活态传承”,资中木偶戏获得了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剧团常态化开展“百场木偶戏进校园”、“送文化下乡”以及“资中大舞台”等文化惠民活动。胡海表示,在校园演出中,他们会将孩子们喜爱的卡通形象与木偶戏结合;在送文化下乡时,则会表演折子戏、小品,并融入舞蹈元素。他强调,剧团的节目编排会根据观众的需求进行调整。“只要观众还在鼓掌,传统就能继续生长。”